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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节(2/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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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问了,斯江明天就去你顾家住。”陈阿爷抿了抿嘴角:“改什么姓,她一辈都姓陈,是我陈家的姑娘。”

一片寂静后,大人们面面相觑。人中上被掐血丝印的陈阿娘语无次地问了一车轱辘的哪能(怎么):“囡囡,侬哪能晓得63路——侬哪能认得火车站勒撒地方(你怎么知火车站在哪里)——撒宁叫侬去格(谁叫你去的?)侬去撒?侬哪能去格?碰着骗坏宁哪能办(你去什么?你怎么去的?碰到骗怎么办?)侬哈(吓死)阿娘了啊——”

陈阿爷摇:“不可能,几位警察同志,麻烦你们好好调查,我家斯江是个聪明孩,但是怎么也不可能一个人坐公车到火车站的,她才三岁半!最远就去过——”她跟着顾北武都去过些什么地方,他还真说不上来,也没认真关心过。

话还没说完,陈阿爷已经站了起来,差推倒了阿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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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斯江满意地笑了,转向顾北武,两只小手一摊:“好啦,阿拉一家门就登勒一了,再啊勿分开了。(我们一家人就在一起,再也不分开了。)”

绿军装女快步过来扶住她:“外面就有公厕,我送你去。”

钱桂华前一闪一闪亮晶晶,全是星,想装,又不敢,支吾了两声:“吾没——没呀——”连自己都好像没听见,她往左看,墙上贴着“决拒绝‘手榴弹’,小心防备‘盒炮’3”。阿爹啦娘哎,心惊,往右看,“一不怕苦,二不怕死。”不不不,她又怕苦又怕死。一阵意袭来,她赶站起来指着自己突起的肚:“吾——吾要上厕所去。”

钱桂华只觉得对方的手像铁钳一样有力,这是要押送她防止她逃跑吗?不由得,差了地,就有薄而的趋势,她死命咬着牙夹着,一步一步往外挪。

“我觉得斯江还是先搬到我家来住比较合适。”顾北武风扫了一圈:“我家只有我和我妈两个人住,斯江来了能得到最好的照顾。现在她爷爷家七八个人挤在一起,难免会有疏忽。以前她爷爷说了,如果斯江要住到我家,就得改姓顾。斯江的在阿克苏,这个改姓的事不了主,今天既然街和居委会派所的同志们都在,还请你们都来评评理,是要持姓氏不顾孩安危呢,还是——”

陈阿娘哭得伏在陈阿爷肩膀上,不停地捶他:“怪侬勿好!侬打伊哦,侬为了个外宁打我囡囡呀!(都怪你不好,你打她了,你为了个外人打我宝贝呀!)”

阿娘嚎啕大哭起来,朝斯江伸手,斯江犹豫了一

不得不放走钱桂华的女走了回来,陈斯江的小脑袋:“是的,她比我去过的地方都要多得多,城隍庙、外滩、大世界、徐家汇,连友谊商店她都知。你们可要护这个孩,好好培养她,不要因为她是女孩就不重视甚至歧视她。男女平等,我们新社会的妇女已经撑起了半边天。你们辈的,要认真反省一自己的思想,是不是还残留了封建主义旧社会的余毒?虽然现在全国形势一片大好,但像你们这样对待一个孩,我们全革命群众一千个不答应,一万个不答应!”

斯江抱着外婆的胳膊,大了两:“吾私噶去格呀(我自己去的呀),先跟牢大哥哥走到文化,再乘63路公车呀。”

面对这样严厉的指责和批判,陈家人集缄默了,说什么都是错,都是狡辩,都是和革命群众为敌。

陈斯江起小膛:“等吾到了乌鲁木齐,先寻(找)列车员阿姨,再去寻警察叔叔,警察叔叔就会让伊拉来接吾。”她看向几个民警,改说起糯糯的普通话:“叔叔叔叔,我爸爸叫陈东来,他在新疆石油理局乌鲁木齐办事上班。我妈妈叫顾西,在阿克苏,是十一连的幼儿园老师,请帮我找到他们好不好?”

陈斯江小脸放着光,小啄米一样地拼命,笑得跟儿似的。

后传来顾北武柔和的问话声,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:“斯江,侬打算哪能寻爸爸妈妈?(你打算怎么找到爸爸妈妈?)”钱桂华跨门槛快走了两步,在厕所门哭了来:“同志!我得回家换衣裳——”昏暗的路灯,一块块不规则的小石和细碎的间隙颜慢慢加

绿军装男手指敲了敲桌:“陈斯江小朋友非常优秀,她虽然才三岁半,已经认识一百多个汉字,会简单的加减法数学题,还能看得懂地图的东南西北。她能准确指乌鲁木齐和阿克苏的位置,还很熟悉你家附近的公线路能去哪里。”

陈斯江想了想,看向钱桂华:“小婶婶港吾爸爸妈妈勿要吾了,再啊勿回上海了,吾就私噶去新疆寻伊拉。(小婶婶说我爸爸妈妈不要我了,再也不回上海了,我就自己去新疆找他们)”

对着这么个漂亮的小人儿,这么嗲又让人心酸的恳求,几个民警同志心都化了,来不及地连连:“没问题没问题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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